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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|《石刻传奇》之《绣荷包》(65)

六十五 《绣荷包》

谢冬梅见曾纪生毫无征兆地领回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,更不知是何方神圣,有何来历,她泡上一壶豆子芝麻茶,当做贵客招待。

忙完手里的活,谢冬梅还没来得及问甜如玉的底细,一个绣花姑娘见曾纪生回来了,问道:“冬梅婶,绣花线少爷买回了吗?还有两天《凤丹朝阳》的绣稿就要断线了。”

“纪生,你买的绣花线呢?”谢冬梅喊道。

“曾纪生,你妈问你买的绣花线放在哪里了?”甜如玉以为站在门前荷塘边的曾纪生没有听见他母亲的问话,接着问道。

“哦,哦……”曾纪生走进绣坊,一连哦了几声,吞吞吐吐地没有说出绣线究竟放在什么地方。

谢冬梅催促着说:“你快去把枫红线拿过来,让王嫂抽空将绣线劈成二丝,明天要用。”

“我没有去买线。”曾纪生知道因自己没有去买线而会造成影响绣坊的工期,有些不安了。

“你不是在靖港借了钱,进城去了吗?”谢冬梅追问道。

此前,谢富贵将曾纪生去长沙买线和在焦庭山店铺借钱的事,已向谢冬梅作了详细交待。

“我去了靖港宏泰坊,买线和借的钱在赎她时用掉了。”曾纪生还没来得及向母亲细说,事情就爆发了,他为难地朝坐在堂屋的甜如玉挠了挠头。

谢冬梅得知曾纪生没去长沙买绣线,而是跑到靖港宏泰坊赎回一个歌女,气愤得不知如何发作才好。开始时的满心欢喜立即化为愤怒,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:“识相点,赶快把她退回去,即刻要回赎银,明天把绣线买回来,不然,别说我不给你留面子,赶她走。”

“娘,我也是为您好,田思玉能画擅绣,一定能为您编写针谱帮上大忙。”曾纪生解释说。

“帮大忙?不给我帮倒忙,我就烧高香了。老话说,玩物丧志,你这是怎么回事?取钱到长沙进线,却跑到你爹从来都不去的宏泰坊赎回一个唱歌的。你如果不听我的,待会我就和你老爹讲。”谢冬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谢冬梅正在教训曾纪生,曾传玉从芙蓉坊回到曾家大屋,刚走进前厅,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自己的荷塘边唱着湘南民歌《绣荷包》。

南风大,好摘茶,

清凉瓦屋好捻麻;

拐角楼,好绣花,

荷叶塘,好绘画;

绣只荷包结童年,

画对鸳鸯床头挂。

歌声抑扬顿挫,韵律欢快流畅,立即将人们带进天真浪漫、风高气爽、男画女绣甜蜜的田园生活。

曾传玉进屋后即问,“这女孩是谁?她怎么知道唱这首《绣荷包》?”

“我怎么知道,问你家大少爷吧?”谢冬梅余怒未消,冲着曾传玉努着嘴,指向曾纪生。

“她是哪来的,怎么知道唱《绣荷包》?”

“哪个晓得啊,那要问她自己。”曾纪生回答道。

“你怎么不说是宏泰坊买来的。”谢冬梅插话道。

“我看她能绣会画,想请她来给你们帮忙。”曾纪生觉得母亲有点得理不饶人。委屈地说。

“给我们帮忙,帮什么忙?”曾传玉追问道。谢冬梅和曾纪生谁也不吱声,曾传玉一头雾水,喃喃自语,“宏泰坊买来的,她怎么会唱《绣荷包》?”

“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,这《绣荷包》在我们铜官会唱的都有一皮箩,有什么巧?”谢冬梅瞅了曾传玉一眼说,“她只有前面两句唱对了,后面都是她自己随意顺口瞎编的,一听这唱腔就知道是个外来货。”谢冬梅的话语里明显含有对曾纪生的愤慨和对田思玉的不满。

“什么叫外来货,话怎么能这样讲?”曾传玉纠正道。

“我们铜官的唱法是:

南风大,好摘茶,

清凉瓦屋好捻麻。

麻线绣只金荷包,

金银宝贝都装下。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曾传玉接着说。

“《绣荷包》,这首民歌铜官人会唱并不奇怪,蹊跷的是后面改动的结尾,她怎么唱得一字不差?”经这么一说,谢冬梅又被曾传玉弄糊涂了,她质问曾传玉道:“你怎么会熟悉她所唱的这首《绣荷包》?”

曾传玉解释说:“这民歌后面四句是我爷爷修改的,应该只有我们老家荷叶塘的人才会这么唱。”

曾传玉想把甜如玉叫到跟前问个明白,自己少年时代的一些小秘密在冬梅面前他不愿多讲,他还想问田思玉会不会唱《萤火虫》。童年时自己和采莲所唱的《萤火虫》,曾传玉至今仍记忆犹新。田思玉如果来自荷叶塘,她知道唱词的《绣荷包》,就应该也知道唱《萤火虫》,这也许是一个巧合。最后曾传玉什么也没问,而是默无声息地走进画室,他知道人就是这样,特别是一些能引发男女之间情感纠葛的话题,最好让它烂在肚子里,以免节外生枝。

下期关注:身世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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